漂吉达 | 8十虚岁裸模伯公的独白:余生只做喜欢的事

朋友有的已离开成都,有的已去世,牌友多数已不再熟络,性格乐观的王肃中还是怕孤独,说现在只有在学校里有人陪他说话,“老师同学对我很关心,会给我买水、订盒饭,跟我说话”。有学生把画作打印出来送给王肃中,他小心翼翼地保存起来,说这是他最喜欢的作品,“画得楞个像”。

年轻时的王肃中

子女不理解,但也有陌生人给王肃中点赞。一次在公交车上,有人给王肃中塞了200元,夸他勇敢。王肃中说,这人是医生,还根据他的身体情况给一些调养方面的建议。

“做人体模特不是羞耻的事情,相反这是一门艺术,我所做的事情是在推动文化的发展。”老人认为当裸模一点儿也不丢人,西方从19世纪就开始发展人体艺术,毛泽东曾批示过人体模特对艺术的必要性。

王肃中说,三岁时,其父亲离世,他和母亲在大伯家生活。1942年,母亲卖猪让他交学费上学,他却把钱赌光,只得辍学,离家到成都投靠许久未联系的亲戚。

做演员,本色出演空巢老人

在成为裸模之前,王肃中做了一辈子的裁缝,后靠低保为生,生活拮据。2012年5月,一次偶然的机会,王肃中尝试做裸模,经媒体报道后,逐渐小有名气,曾出演过微电影的男主角。
成为“名人”后,有人教他续了工龄,目前每月有3600元退休金,兼职做模特也有收入,他自己每月开销约1000元,经济上还会支援下大女儿和读大学的孙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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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轻时对人体艺术有一点了解的王肃中认为,做模特不是羞耻的事,这是艺术,他所做的事是在推动文化的发展,是为社会做贡献。当学生问他为何做裸模时,
王肃中会这样回答:“我深知旧社会之苦,现在社会变了,自由了,我喜欢新鲜事物,所以当模特,老了也要做些贡献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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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爷爷找到自己的乐趣,多好的事啊!”
王欣表示,她看过一些网友评论,很多网友抨击老人的子女,他们的确有不对的地方,但请理解下他们生活的时代,保守也是可理解的。

做模特,找到了精神寄托

做模特时,王肃中称脑子处于放空状态,“这时我精神很集中,我很喜欢这种状态,让我不去想过去,也不想将来,可以减少我的痛苦”。下课后,王肃中在休息片刻去看学生笔下的自己,和他们交流。

王肃中还有另外一个身份演员,他是电影《零元招租》里的男一号。

何诗表示,在公众对艺术上的裸露有所避讳时,王肃中坦露他对新事物接纳,这很不容易,也让人敬佩。

王肃中勤快、悟性高,别人几个月才能学会的手艺,他几个星期就会了。

这位中年人不是教师,而是人体模特中介公司的老板。回家考虑一夜后,年逾八旬的王肃中找到那位中年人,正式进入裸模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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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年89岁的王肃中是四川遂宁人,长年在成都生活,去年10月搬入位于成都市锦江区的公租房。2月1日,与王肃中相见时,他早已在小区的门口等候。

王肃中自称喜欢出风头,最令他引以为傲的是他的“异形体服装店”,那也是成都第一家针对特殊人群定制衣服的店铺。

一天8节课,从早上9点持续到下午5点,课间休息中午午休,王肃中说,做模特不难,也不废体力,最初他穿衣服一天70元,不穿衣服100元,去年分别涨了10元,“过去靠低保维持生活,
做模特有了额外收入,大大改善了生活”。

而后,老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公交车站走去,一个瘦小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中。

“一个人看电视恼火得很,没人陪我说话。” 王肃中说。

王肃中最骄傲的事情,就是干了一辈子的裁缝,门下有百余名徒弟。

由于没有拍戏经验,年纪大背台词吃力,王肃中下苦功夫,台词记多遍才能记住,有些动作要练上几十遍。

“子女们都成家立业了,都不需要我了。一家人,有十多年没有在一起过年,他们也不来看我……”就连王肃中的退休工资都是媒体记者,告诉他去助老协会,他才顺利办完。

在王肃中口中,做裸模的原因也很简单:赚钱、打发时间。

现在,母亲、妻子和小儿子都去世了,剩下的三子女也各立门户。子女嫌弃他做裸模“丢人”,赶老人离开,还换了房锁和电话号码。“儿子说死了也不给我收尸,两姐妹也不认我。”

据王肃中介绍,他的老婆1997年去世,他们育有四个子女,其中大女儿已退休,每隔2—3周看望他一次;二女儿多年未联系,他也没有她联系方式;大儿子近年仅见过几次面,关系很僵;小儿子前几年过世。

他从堂哥口中得知,盐道街正在招飞行员。“那时候,一心想着当飞行员能对抗日本人,我就去报了名,各项体检都顺利通过,因有砂眼,被卡了下来。”王肃中回忆,听说当年考上飞行员的那批人,没工作几年就发生意外去世了。

“我想给像我一样的空巢老人立个榜样,找到自己的乐趣,不成为社会的负担。”做模特不仅改善了王肃中的生活,更成为他的精神寄托,让他感到充实和快乐。

1949年底,成都解放。随着政权的新旧交替,迎来了新的服饰潮流,裁缝店生意也越来越好。此时的王肃中已从一个学徒,成了一个熟练工,一个月挣30多元,当时大米8分钱一斤,折合400斤大米。

据王肃中介绍,2012年5月,在离家不远的在四川师范大学闲逛,路过画室时,一位像教师的中年人从画室走出来,跟王肃中说,“大爷,你在瞅啥子?”王肃中有点紧张,以为对方要赶他走,他说自己喜欢人体艺术,对方便问:“你想不想干模特?”

做裁缝,最骄傲的事情

这一辈子,王肃中最骄傲的是当了裁缝,有百余名徒弟。17岁那年,禹红成为王肃中的徒弟,如今在经营一家农家乐。禹红透露,当徒弟期间,王肃中对徒弟们都很照顾,他们对师傅当裸模一事并不知情。

 图/网络

王肃中说,他长年一个人生活,和片中的老人相似,其实就是本色出演,“我也是空巢老人,比演别人要容易一些。”

澳门浦京网址,其实,对于老伴的离世,王肃中心里一直有个结,因为老伴是自杀的。

裸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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片中有一句台词,“老伴走了,儿女也不来往。”对此,王肃中表示,自己经历了很多,不再去追求自己得不到的东西,死了一切都了了。

老人的午饭。

89岁的独居老人王肃中做裸模5年,被外界称为“成都年纪最大裸模”,面对子女的强烈反对,他强调做裸模是他的精神寄托,会做到走不动为止。

做模特的时候,王肃中的思想是放空的状态,“我特别喜欢那种状态,把一切烦恼抛到脑后,不用去考虑过去,也不用担忧未来,就认认真真地过好当下。看着学生们在纸上认真的绘画,我感觉自己也变成了一个艺术品,很巴适!”王肃中笑着回忆上课时的情形。

退休后,王肃中一度爱上合唱,常在成都人民公园参加合唱。看到有大学教授留长发,像艺术家,王肃中便学着留起了长发,“这一留,我的命运就改变了。”

1987年,“异形体服装店”专为残疾人和肥胖人等特殊群体定制衣服,眼光独到的王肃中把这个想法付诸行动后,引起不小轰动,四川日报都曾发文报道。

“我很喜欢这种状态,让我不去想过去,也不想将来,可以减少我的痛苦。”

此前,王肃中的生活只能靠低保维持,当上“人体模特”之后,生活明显得到改善。“穿衣服一节课30块,人体素描一节课35块。”

成名

王肃中三岁的时候父亲就过世了,他和母亲在大伯家生活。1944年,王肃中在遂宁县明耻中学念书,因为拖欠学费辍学,而后辗转来到成都,投奔亲戚。

寒假,学校放假,王肃中没有做裸模,有些无所事事,他早上6点起床,独自一人吃饭,饭后看电视打发时间,午饭过后到老年服务中心喝免费的茶,又回家吃晚饭,再继续看电视,电视剧结束后就休息。

原本打算叫出租车送老人一程,但老人执意要坐公交车,“我有老人卡,坐公交车有优惠。”

19岁的王欣在读大三,她是王肃中的孙女。直到在新闻上看到王肃中时,王欣和母亲才得知爷爷做起了裸模。

“以前还会想为啥儿女们会不理解我,但现在我不会去想那些了。我的日子屈指可数,我会坚持做模特,直到爬不起来的那一天。”王肃中眼神坚定地告诉笔者。

冬天冷,学校会准备空调、火炉、电热毯等,王肃中脱下衣服不觉得冷。一位曾给王肃中素描过的学生表示,冬天虽然室内有取暖设备,但身体大面积裸露,还是会冷,她很佩服王肃中的身体素质。

“当厂长的时候工资比别人高的多,一个月能挣300元。在那个年代,别人的工资基本都在80-100元。”王肃中说,他的胆子小,没敢卷钱下海,之前服装厂的老板从中吃回扣,而后下海,赚的盆满钵满。

何诗说,在坐姿练习时,王肃中很少主动提出休息,且把背挺得笔直,“严肃认真地对待模特工作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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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时一周2—3次,少时一周一次,5年来王肃中已跑遍川内近20所高校,他说自己时间观念很强,从未迟到过。

图/网络

王肃中用老人手机,不会发短信,坐公交没有位置只能站着也不抱怨。他感叹,“现在新鲜事物太多,跟不上时代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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澎湃新闻曾联系过王肃中的大女儿,对方婉拒采访。王肃中说,他的大儿子没啥文化,思想保守,他不怪他。

“在家里看电视很容易恼火,又没人陪我说话,我在学校还有人陪我说说话,做模特很快乐。”王肃中说。

“他们都夸我肌肉不错。”王肃中笑着说。

王肃中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寂寞,以前他还会羡慕别人家的子女陪伴老人的样子,现在已不再羡慕,“没有子女和孙儿,我也过的很好!”